扬州八怪之一,金农嗜奇好学,工古文、诗词,擅八分书,独创漆书,篆刻追秦汉。中年以后始涉画,山水、花卉、人物皆古拙如汉魏六朝碑刻,古貌新体,一时称绝。10月6日举槌的嘉德香港2025秋拍“观想——中国书画四海集珍”中,金农七十三岁时的精心之作《山水人物册》十二开册以1419万港元成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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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农的画工和影响力自不必说,作为清朝的扬州八怪自有其无人可及之处。今天想分享的是更早的一位文人画家——文嘉。
文嘉(1501年~1583),字休承,号文水,南直隶苏州府长洲(今江苏苏州)人,文徵明之次子、文彭之弟,可谓是一门书香、三杰光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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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嘉 / 绘
文嘉是明代吴门派代表画家,兼擅诗文与书画。曾任乌程训导、和州学正,一生以文艺为业,精于古书画鉴藏与石刻,在明代享有“明一代之冠”的美誉。其绘画承家学,自幼受父亲文徵明和兄长文彭引导,山水取法倪瓒,笔致清疏秀润;间仿王蒙皴染,设色则趋于幽澹。兼工花卉,并能篆刻,整体风格在吴门传统中自出机杼,清雅而不失骨力。书法以小楷见长,清劲挺拔,有“轻清劲爽,宛如瘦鹤”之誉;行书亦雅正不俗。
01《瀛洲仙侣图》图片
(明) 文嘉 《瀛洲仙侣图》(局部) 纸本设色 70.6×25.7厘米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
明人王世贞评:“其书不能如兄,而画得待诏(文徵明)一体。”詹景凤亦云:“嘉小楷轻清劲爽,宛如瘦鹤,稍大便疏散不结束,径寸行书亦然,皆不逮父。”
这幅《瀛洲仙侣图》画的是烟峦缥渺中,隐隐有一寺宇。云雾参差处又有一村聚。石梁间二人慢慢地走着,绛衣者右手微抬,似在指路,绿衣者静心聆听,似问路者。桥下则溪流潺潺,浪花飞溅。在溪流下游岸边,亦有两人:一人携琴行于前,一人双手作揖随其后。山腰则有缭绕的白云及绿树掩映、若隐若现的房舍。画中,山势险峻,山峰直插云霄。在人迹罕至的白云深处,嘉树环抱,云烟缥缈,正是仙人驻足之地。正如作者在诗堂所题:
“千山罨画拥飞楼,山木苍苍水漫流。青鸟乱啼花乱落,石梁南畔是瀛洲。”画中山岭像巨大的石柱般从河岸陡然升起,与近景的坡石树林俯仰呼应,山上的楼阁屋宇像鸟巢般,隐密在丛林深处,或是被云雾团团围着,像是人迹难以到达的神秘之地。诗塘题诗末句「石梁南畔是瀛洲」,也点出画的主题是要描写道教传说中,名为「瀛洲」的海外仙山。
其诗意与画境融为一体,很好地以画笔诠释了诗境,其诗则为画面提供了注脚。“瀛洲 ”是指神仙常居之所。据《史记》记载,瀛洲与蓬莱、方丈并列海上三神山。另据伪托为东方朔所著的《十洲记》所载,十洲分别为祖洲、瀛洲、玄洲、炎洲、长洲、元洲、流洲、生洲、凤麟洲、聚窟洲,瀛洲位于东海,历来为仙侣居所的代名词。因而在此画中,我们看到的是海之角,地之涯,是一个远离俗世的世外之地。画中的点景人物或为仙人,或为意象中的文人雅士。文嘉试图通过险峰、云烟、茅舍、茂林、流泉等物象,营造一种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。所谓仙侣福地,实则是以文嘉为代表的文人画家所神往的精神家园,是心灵的栖息地。02诗意图册图片
1《 临江待友》/文嘉 纸本设色 32.2×54.2cm
【题】今日闲窗聊点染。欲从画里笑方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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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《柴门送客》/文嘉 纸本设色 32.2×54.2cm
【题】白沙翠竹江村暮。相送柴门月色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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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《江干闲钓》文嘉/绘 纸本设色 32.2×54.2cm
【题】明世不须经济手。江干闲却钓鱼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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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《松荫自课》文嘉/绘 纸本设色 32.2×54.2cm
【题】闭户著书多岁月。种松皆作老龙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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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《松窗试笔》文嘉/绘 纸本设色 32.2×54.2cm
【题】松窗试笔端溪滑。石鼎烹云顾渚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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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《濯足万里流》文嘉。/绘 纸本设色 32.2×54.2cm
【题】濯足万里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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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《浓荫闲步》文嘉/绘 纸本水墨 32.2×54.2cm
【题】绿树阴浓啼鸟寂。落花芳草自沧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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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《江岸望远》文嘉/绘 纸本设色 32.2×54.2cm
【题】长日看云还植杖,肯教稂莠混嘉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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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《班荆对谈》文嘉/绘 纸本设色 32.2×54.2cm
【题】班荆对谈久,不厌鸪鹧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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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 《秋江听雨》文嘉/绘 纸本设色 32.2×54.2cm
【题】借君此地安渔艇,着我秋江听雨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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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 《清风疏树》文嘉/绘 纸本水墨 32.2×54.2cm
【题】清风不见云林子。筠石苍苍翳远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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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 《芝兰图》文嘉/绘 纸本设色 32.2×54.2cm
【题】莫道年来官独冷。风前触目总琳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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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《修竹黄华》文嘉/绘 纸本设色 32.2×54.2cm
【题】何人得似萧闲子。修竹黄花老岁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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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嘉《诗意图册》一场文人精神的留白禅修这组《诗意图册》,并非刻意追求形似的山水摹写,而是以'未竟'之笔,在素绢上留下诸多欲说还休的余白。那些看似率意的墨痕,实则是明代文人心灵密码的婉转流露——他们以残缺之美抵御世道的无常,借留白之境消融尘世的樊笼,在诗画交融的微妙间隙,构筑起一方属于士人阶层的澄明心域。每处未完成的笔触,都是对完美主义的温柔叛逆;每方留白的天地,皆成容纳天地灵气的诗意容器。在这里,笔墨的'未完成'恰恰成就了精神的'已完成',正如苏轼所言'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',文嘉以其独特的艺术语言,为我们留下了一个可以栖居的、充满东方哲思的精神桃源。 本站仅提供存储服务,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,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,请点击举报。